漫长的夏季再次来临,确切地来临。
在连天阴雨之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街边的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孩子的拳头一般大小,是芒果。
生长总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我需要与别人的交谈。
然而大部分时间我都沉默不语。
昨晚碰到鱼和舟,这令我的心境稍见明朗。
而今天,我昏昏欲睡。
在Bill Callahan的《jim cain》里,我刚刚差点真的睡过去。
时光拥有神奇的力量。
我在等待一种更近于自然的状态。
说我寂寞,说我孤独,其实并不是这样。
谁叫我生来拥有这样的一颗心呢?
真实近乎幻想。
大概是因为前天几场暴戾的雨,今天中午我醒来之后,看见了窗外亮蓝的天空,浮云随风快速地涌动。
仅仅是因为那个时刻细微的欣喜,下午的睡眠里充斥了许多短暂的梦。
也或许,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
我只是贪恋那样的天空。
你崇拜天空,可是永远也无法企及。
心里可以乘满无限的虚空,可真实,你永远也只能想想罢了。
悲哀绝望么?缘于你的野心。
我真想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
只是,就算这是真的,心灵也不会一直晴朗的。
没有心灵等于没有眼睛。
现在,我刚刚在半梦半醒中回来真实的时空和物质的世界。
此前的一个小时,我侧卧在床上,在听歌。
真的就像是一次旅途,我闭着眼睛,却到达了无尽的远方。
时间暂停或者消失,尽管我知道这是错觉。
这样的状况,就像我曾不止一次地在灯火迷离的夜色中回来,听着《There There》摇头晃脑,然后因为头晕和迷幻的声音,我感到无比的愉悦。
我相信,我是个能被声音影响的动物。
然而,这个午后的“旅途”却不是愉悦,是没有愉悦,大概是没有情绪,只是半梦半醒,声音若即若离地在脑子里来回游荡,把我也拽起来在另一个时空里飘忽。
我多少有些理解那些吸毒的人。
我结束那“旅途”之后,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走到窗子前面,看了一眼外面天空上丝巾一样发着迷人的金黄和红色混合光的两缕云彩。
我现在又忽然想起了佛教里的“入定”虽然可能我还不大清楚这是怎样的状态,但是,我想,今天午后的那一个小时,我可能是近于那种状态的吧。
或许,更简单的解释是,我是一个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人。
我不想再说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放晴了,是雨的间隙,我正好赶上,乌云散去,世界就像一副画,真的像,颜色鲜艳,干干净净的。
或许我听着某首歌,穿过马路,我扭头看车的时候,眼睛刚好遇到了明亮的阳光,仿佛刺破了我的身子。
我累了,坐在地上,我要睡了。
大概,你有理由保持兴奋。
这首歌叫Hollywood是Angus & Julia Stone的,乐队好象是澳大利亚的二人兄妹乐队。
或许只是一种时光的情结。
我还是不知不觉就提到了我正在听的东西。
我一直都觉得有些梦是在昭示你的未来,我不知道真假,可是这感觉是真切的。
昨天下午我做了个梦,梦见什么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大概在未来,当一切再发生的时候,我能再回忆起来吧。
也或许,只是神经质的幻想。
我在听迷幻的声音,却在试图描绘真实的世界。
我每天喝两杯咖啡,导致我会在喝完后的两个小时里说话的声音略带颤抖。
然后很兴奋,很容易大声地说话,还有发笑。
或许,死气沉沉地冷静下来是更好的。
我想给我所看到世界覆盖上一层颗粒状的影象,这是完全主观的。
没有原因的。
你忙于应付看来真实的世界,一切就是这样。
光阴真的是转瞬即逝。
恍惚之间,三年了。
感慨也好,颓然也好,或者某个时刻醒悟般的妄想也好。
一切总之都是这样进行着。
“快速而又缓慢。”
你该知道什么样的东西一直在离去,又有什么样的东西一直在逼近。
然而,你始终是无知的。
在变化么?
时间和空间,甚至每张脸,每句话,某个时刻你感觉到了变化,你就已经被甩得老远了。
算了。
何时起,你丢失了信仰?
是个笑话么?
再坠落回现实。
你简直就是一个婊子。
你这样的动物,除了呻吟还能做什么呢?
日子有来有往,五月近了。
近似悲愤。
你该开口唱歌。
你自我沉醉,在繁华又荒凉的尘世背景。
你还在对世界做无谓的抗争么?
显然你失败了。
现在你的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弃绝吧。
你这样一只生物,心怀感情了,真是可笑。
你手捧一只自有暗香盈袖慰的碗。
跳出来以后,你的胸膛里除了香烟还有什么呢?
物质使你迷惑,物质使你执着。
你受着苦却心甘情愿。
季节流转,物非人非。
漫天的光,暴雨一样倾泻而至。
街道和城市,那些巨大的楼宇。
我窥视拥挤的房子间隙带子一样的天空,一会分离,一会聚合,明朗并且耀眼。
夏天来了,空气仿似干渴的海绵,慢慢地吮吸潮湿的时光里的水分。
夏天来了。
我的耳朵像眼睛一样,一会干涩,一会敏锐,我把它想象成球状,悬浮在我的大脑两边。
眼睛睁不开。
眼睛永远缺少睡眠。
我走在路上,《In Rainbows》是一剂很好的致幻药,可是那感觉一晃而过。
临近推开房门的时候,我在努力回想究竟是什么时候我在听这张的,是07年还是08年?
意识里是08年,可是,现实是07年,记忆总是有数不清的模糊。
一切就是这样,香烟和音乐。
夏天来了。
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醒来之后就飘了出去。
身体飘出去了,灵魂却不知道还在哪里逗留。
我对某种奶饮料上瘾了。
物质证明你的存在,也或许,这是错的。
总之,是虚无地飘着。
除了音乐,一无所有。
累了,饿了,就去吃饭。
回来接着睡觉。
晚上醒来,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还是去吃饭,刀削面,葱油饼。
鼻子上渗出了汗,微小如同秋天的露水。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白天淋着雨出去,晒着太阳回来。
或许还看过天上堆积的乌云。
晚上,我兜了一个大圈子。
平静下来的人们,准备休息了。
灯光鲜艳又晃眼,背景是黑暗。
最后,无处可去,回来这个狭窄的地方,在这里自言自语,在这里麻木地听歌。
季节只不过是一道黯淡的阴影。
身在这片国土的南方,刚过立春即有了初夏的景象。
天色忽明忽暗,闷湿,潮热,俨然一张夏日的面孔。
此刻,我以静谧的心回归悠远的记忆之夏,具体说来,是一张后摇。
在“私人音乐杂志”里听到了Armand Tanzarian的《I Miss The Happy Times We Had As I Walked Alone On The Shoreline》,很快就找到了整张专辑,名字叫《Goodbye Kuala Lumpur》。
07年的夏天,几张后摇让我找到了久违的宁静与安详,现在一切似乎再次重演,只是,此刻的歌不是当初那首。
现在,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宁静的夏日来清洗我近乎狂躁的心。
一切就这样扑面而来。
试着停止一切无谓的思考,我在后摇里飘飘荡荡,这个世界由不得你,至少,你还可以自己以意识的状态飞起来。
是的,就是飞起来。
我渴望一场大雨,我渴望一次单车旅行。
很久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骑着单车去旅行了,我希望再次看到辽远的平原,再次看到河流与无尽的公路。
我一直无法离开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的无处不在的回响。
我已经对那产生依赖,或者,是瘾。
这大概真的是一种病。
你离不开自己的世界,一切就是这样简单。
你离不开自己。
时光的洪流没有把你带走,是你自己流放了自己……